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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00AI文学www.5200aiwx.cc提供的《爽文女主,但全员恋爱脑》第296章【完结】(第2/7页)
知觉忽然清晰起来。文尔听得见腕足在自己背后每一声磨蹭的声响,在地面上蜿蜒地向他靠近。
文尔开口,“你骗了我。”
“骗了你什么?”利维坦尚未彻底复活,但依然用腕足发出了带笑的拟音。
文尔没有回头,“你说,所有人都变成异种,成为所谓的新生物后,未来会更好。”
但腕足在天际翻卷,它们连基本的意识都没有了。
这时,文尔就意识到,未来不会更好了。
文尔重重的闭上眼睛,声线还维持平静,“你明明承诺过,教廷会变得更好。”
利维坦继续用拟音发出了笑音,在嘲笑文尔的天真,它说,“概念不同罢了。”
文尔攥紧手心的终端,“我说的不是现在,我说的是十八年前,你让我把那个孩子交给你,你明明——”
席兹发来信息,[时运就是当年的孩子。]
席兹说,[就算利维坦的计划可行,所有人都没有污染,可以聚精会神地投入生产,那谁来拉动消费呢?生产已经过剩了。]
席兹还发了截图,[AI时运为你思考中。好的,用户的问题很有挑战性……]
席兹的话都是AI说的,但席兹额外补充:[都叫时运了,一看就很可信,不会有错。时运白光的,优等生,脑机芯片一定是自研,遥遥领先。]
文尔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,他有今天,估计就是因为部下是席兹。
如果部下是时运……
文尔终于对利维坦道,“你骗我说,那个孩子已经死了。”
“但时运是人类。”文尔的面色终于开始变化,声音都变得沙哑,“她就是当年的孩子。你当初并没有告诉我,是让我把人类从教廷带走。”
他的声音越发颤抖和扭曲,“如果你早说时运是人类,那么当时我——”
那么,在十八年前,教廷想要的盛世就可以实现,就不需要走到这一步。
周边都是一片混沌。
湿漉漉的腕足攀附上文尔清瘦颤抖的肩膀,湿滑又黏腻,腕足在耳边摩擦,利维坦似乎在笑。
利维坦说出文尔这段时间的宣言,“你说,你恨这种含着金钥匙出身的人,恨先知的孩子被活的幸福,普通人的孩子却生而不幸,这些不都是你亲口说的吗?”
利维坦发出带着嘲弄的拟音,“你不是很讨厌时运吗?”
滑腻的腕足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文尔的肩膀,几乎逗弄着文尔的情绪。不轻不重的。
在文尔反驳之前,利维坦用拟音奇怪地问,“当年,你没有发现时运的身份吗?”
“你明明已经察觉,靠近她能感受到治愈,明明已经感受到那股香味和污染的褪去——“
话音牵扯着记忆轻而易举回到了当年,那个天色昏沉,模糊的傍晚。
利维坦寄宿在文尔身上,他的身体染上了水腥味,他的手臂变成腕足,涌进来的天色几乎让他觉得眩晕,周边一切都模糊的可怕。
腕足黏糊糊地黏在幼童上,将她抱离温暖的巢穴。
当时,文尔说,“抱歉。“
他也想活下来。
直到现在,席兹的信息终于血淋淋撕开了文尔的假面。
席兹以为文尔不知道,第一时间告诉了他。
但文尔早就清楚了,比谁都清楚。
他明知时运的身份,为了自己活下来,依然送离了教廷的希望,为了掩盖自己的愧疚,向来将自己说的很高尚。
“别装了。”腕足在他的耳边发出黏滑的身影。
文尔重重地闭上了眼睛,反复拧着眉心,呼吸也沉重。好半天,有些痉挛的喉管,才挤出一句变形的,“我……”
利维坦等待着文尔的回答。
腕足在不轻不重地碰他的脖颈,随时可以将文尔的脖颈拧断。
利维坦的腕足在不断回撤,遮天蔽日,地上,背后,天上,面前,到处都是压抑腥臭的触手,夜间的雾气越来越浓重,重重叠叠,影影憧憧。
面前的一切,简直像坟场。
当年的选项似乎重新摆在了眼前,那个时候,文尔说,自己想活下来。
“所以我想教廷能变得更好。”文尔终于转过身,漆黑的眼睛压紧,转过身。
轻巧的一声,是文尔将终端扔在一边。
文尔久久地看向利维坦,慢慢抽出了武器,对准层层叠叠触手中,尚在拼凑自己的利维坦。
利维坦明白了文尔的选择。
到现在,所有拉拢的盟友,都彻底背弃它。
枪弹绞着触手的血肉进溅开来,黏腻的血液般黑色液体洒了一地,腕足肆意砸在地上,激起瓦砾,光是飞扬的尘土和砖石溅在文尔身上都是创伤。
更不用说庞大的腕足砸在文尔本人身上。
砖石四溅,家具在腕足的拍打下散架,四分五裂,文尔的骨头也一样。
反抗显得可笑,当然可笑,毕竟是文尔亲手派遣部下来到此地,任由它们被利维坦同化成腕足。
腕足的温度都有些碰撞和黏上的血液发热,如果它们还记得自己是谁,那一定会很高兴,没成为天鸟人,成为了天触人,换了种出身,就可以殴打高傲的领导。
可惜,它们已经记不得自己是谁了。
它们也不记得文尔是谁了。
现在的文尔由流淌的血液,碎裂的内脏,破碎的骨头,变形的眼球,难以思考的大脑,等等一切贩卖不出价格,也早已不需要贩卖的东西构成。
它的嘴唇依然在动着。
腕足靠近破碎的嘴唇,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话音,文尔似乎在说,“我是想……”
就像是内脏挤出来的声音。从身躯底层发酵而来,它竟然在说,“……如果当年我能更有钱一点……”
只是,它总是在想,如果当年再有钱、再努力一些,结果会不一样吗?
如果社会再好一些,如果时代更好些,时运会不一样吗?如果时运再好些,一切会不一样吗?
社会不会再变好了,那它可以尝试将未来变好吗?
喉咙痉挛收缩,仿佛内心要随着流失的内脏一同倾吐,脂肪仿佛都要流溢出金黄的色泽,大概是头盖骨的破碎真的可以流淌出大脑的想法。
文尔也说过许多谎言,唯独想带来更好的社会,这确实是实话。并非虚伪高尚的矫饰。
到现在,文尔已经得到确认,将时运视为解药并非答案,所谓的七条道路或许可以延续,改变,却未必向好。
事实上,永远不会有更好的社会了,未来永远不会变好了。
死亡的感受像潮水一样蔓延,漫过腰际,包围心脏,泡胀大脑。
总是想,为什么偏偏要让孩子诞生在这种世界?如果我去地狱,你能去天堂就好了,但为什么现实偏偏是相反的?
天边汹涌的触手蠕动着正在朝中庭回卷,回到主人身边,保卫它最后的复活。
原本翻涌的天际终于随着大量腕足的回退,裂开了一道明亮的口子,自罅隙中漏出来星星点点的天光。
金灿灿的光芒落在台阶上,慢慢向上攀升,流淌,映衬这一步步缓步上前的金色的模糊身影,文尔的视线衰微模糊,他怀疑这是破晓的色彩,抢在奇迹之前。
直到人影罩在他身上,文尔才发现,这是时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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