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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 拆招
“嗯?”
谢暇夹菜的手僵在空中,眸光一凝,显然微讶,转而又徐徐放下筷子,似笑非笑:“你所求的就这事?”
云蹊方才是话到嘴边,又突然止住,就像被一只手扼住喉咙,直觉化为一道声音,在默默告诉她,不能说。
那一刹那,脑海中的思绪翻覆成浪,她精准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之处。
眼下又闻谢暇反复相询,观他眼底倒映着疑虑的光芒,全然是一副等着她会说出什么的样子。
她便心中大白。
虽然那两本书上不同的两道暗号都异常隐蔽,但如果两道暗号都出自沈随玉之手,那“明日老地方见”仅仅六个字,直接在《离魂记梦》里一同加上几个字便是,没必要大费周章分开来藏。
这样藏她还极有可能会发现不了。
况且,沈随玉既然跟她说了计划,再过三日,便又能给她送新的书进来,到时候迷药什么的就不能夹藏在书中带进来吗?用得着让她再冒险去染墨坊找他?
种种不对劲之处,令她没有对谢暇说出明日想出府的话。
她猜到了,谢暇事先就动过这两本书。
“明日老地方见”是他藏的暗号,他依旧怀疑那日在暮云轩的不对劲之处,可他没有证据,也只是疑心,否则早就找她算账了。
是以他在书中故意留下暗号,目的就是为了诈她。
她若真提了出府的话,无异于把染墨坊和沈随玉间接性供了出来,谢暇若有意顺着去查,必能查得到。
幸好,她微微喘了一口气,幸好留了个心眼子。
这诡计多端的男人!
她软下眉眼,往谢暇身边靠了几分,挽着他的手臂:“我如今下地脚踝还隐隐作痛呢,也不大想出去,就想请个杂耍班子来解解闷,爷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能满足我吧?”
“这算什么事?就算你要天上的月亮,我也愿意为你伸手一探。”谢暇五官舒展开,唇角噙着温润的笑意,目光不曾从她脸上移去。
云蹊听了他的话,暗自冷笑腹诽,你可真够装的。
谢暇出言试探她:“云儿,你的书看完了?”
他分不清云蹊是没发现他藏的暗号,还是故意这般说的。
“囫囵看完了。”云蹊低头吃着菜,佯装若无其事,“真是看得我后背发凉,下回不买这种鬼怪故事了。”
她表现得越无所谓,越不把那两本书当回事,就越能打消谢暇的疑心。
谢暇默默盯了她半晌,她神情自然,毫不拘谨,也无半分刻意遮掩之态。
或许,真是他想多了,如今没有任何人能助她,她也早已没有旁的心思,不过是买几本闲书翻看,本就没有多余的异心,又怎能发现他藏在书中的字呢?
这些日子算是没有白宠她。
看来,她的心还是软的,不是那生硬石头。
翌日,尺雪院就搭了台子,谢暇果真请了个京城最有名的杂耍班子进府来演戏给她看。
云蹊喊了院子里的丫鬟们一起来看,丫鬟们大多是第一次看这种新奇的戏,凑在一块叽叽喳喳着,好不热闹。
她们看得开心,云蹊自己却没什么兴致,台上的人尽心尽力地演着,结束后,她给了每人一笔丰厚的赏钱,让拾翠送他们离去。
待院子彻底寂静下来,她照常靠在小榻上,竖耳听着聒噪的蝉鸣,只觉分外焦躁与孤独。
孤独是穿越这么久,依旧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,表面的热闹散去,清寂如约而至,从未有人真正懂她。
而焦躁,便是这种坐以待毙的现状令她不安,她是个性子果决,迎难而上的人,是以总担心夜长梦多。
她想把命运把控在自己手里。
希望那个计划,能快些进行吧。
都到这个时候了,玉佩需得趁早拿回来,不能再拖了。
傍晚,月落西山,院子里可见清晰的月影,谢暇照常回府。
云蹊见他换了常服,净手走进来,欲吩咐人摆膳,谢暇却笑道:“云儿,今夜清风徐来,月色皎洁,不如你我将晚膳搬至后湖浮香亭中享用,边赏月边消暑,也不失为一桩乐事。”
云蹊兀自听着,她对什么都兴致泛泛,只想赶紧用完膳,闭上眼睡觉图个清净,也不知道他折腾来折腾去的,究竟想做什么,
她只能顺着他,扯了扯嘴角:“爷说的有理。”
谢暇一声令下,后湖浮香亭中便围满了丫鬟,湖亭瞬时被烛火笼罩。
丫鬟们点灯焚香,斟酒摆膳,桌心先摆了一盆冰块,微风吹拂,清爽袭人,一丝暑气也无。
接着,上了十几道酒菜,除八宝鸭、蟹粉豆腐、珍宝蟹、松鼠桂鱼外,还有好几道云蹊叫不上名字的菜。
虽府上平常也是山珍海味,可也难得一顿吃这么多菜。
她不免疑惑,今夜怎么摆上席了?难道是谢暇升官了,想庆祝一下,难怪他一回来便说把晚膳摆来亭子里,想必是心中开怀,欲对月畅饮。
她主动替谢暇斟了杯酒,也给自己倒了一杯,起身敬他:“爷难得这般有雅兴,今日可是有喜事?莫非是仕途高升?”
她正好奉承他一番,把他哄得开颜了,说不定能趁今夜把玉佩拿回来。
谢暇接过酒盏,摇头不语,却笑意深深,与她一同喝了这杯酒,云蹊也仰头饮尽,辛辣的酒水淌过舌尖,她不禁一个激灵。
“并非升官。”谢暇望着她绯红的脸,有些好笑,愉悦地逗弄她,“不如你猜猜,是什么喜事?”
云蹊缓过那酒劲,心中茫茫然,又让她猜,她怎么知道?
她刚想开口说不知,“砰”地一声,湖亭四周迸发出一阵几近惊天动地的声响。
响声震耳欲聋,云蹊下意识捂着耳朵,显然是吓了一跳。
再抬首时,只见五光十色的烟花依次在空中乍开,如朵朵斑斓的花,照得整片后湖亮如白昼。
云蹊静静愣在那处,黯淡的眸中布满色彩绚丽的烟花。
烟花,就与她看的医书一样,是跨越两个时代的精神链接,她想到上一次听到放烟花,还是一家人在一起过除夕。
她不断地抽出那丝温暖的慰藉,抚慰自己的心灵。
虽然是两年前,但中间隔着的那么多个日日夜夜,一切是那样遥远又厚重,如隔着一道天堑。
“生辰快乐。”
谢暇趁她入神,绕到她身后,为她戴上一条项链。
“还问我有何喜事,你怎么连自己的生辰都忘了?”
云蹊感到锁骨处贴上冰冷之物,身躯一震,耳边又响起他清润的话语声:“这块玉,可是比上回我送你的耳坠还难寻,玉石里面篆刻了你的闺名,我亲自拿到永宁寺沐香开光过,愿你无忧无恙,笑口常开。”
云蹊不知该说什么,摸上那块拇指大的玉坠子,借着满庭亮光,果然见玉中刻着“云蹊”二字。
生辰?
她恍恍惚惚记起,今日是初一。
七月初一,就是她的生日。
她与原身,算得上十分有缘,祖上同为杏林之家,连生辰也是同一日。
从前过生日,都是朋友们聚在一块,她们给她庆祝,一起吃饭喝酒唱歌到深夜,还能收到爸妈的红包与问候。
因为一年一次,稀松平常,她并未觉得有多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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