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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00AI文学www.5200aiwx.cc提供的《宁抱香枝》70-80(第7/18页)
身前不知何时站着的人,她只抬首轻飘飘地与他对视一眼,而后又低下头,做着自己的事。
她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,她知道他迟早会来,他就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难缠至极。
她的冰冷无视令谢暇感到有些不自在,他先开口打破这诡异的平静:“云娘,今日风雪大,不让你去玉华山采药,是怕不安全。日后你要用到什么药,便吩咐他们,他们会给你找来。”
云蹊脸上浮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,他还是把囚禁与强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。
此后,又是一阵深长的静默,除了两道呼吸声,便是石锤捣药的沉闷响声。
谢暇郑重道:“等山西这边的事解决,你我就成婚,全了两年前的遗憾。”
云蹊即刻抬头,果断反驳他:“这只是你一人的遗憾吧?你有过一刻考虑过我愿不愿吗?”
不愿。
可是谢暇时至今日都不知,她为何不愿。他拥有世间女子所求的一切,为何她从头到尾都对他不屑一顾呢?
“云娘,我已经说了,从前让你做妾,是我考虑不周,娶了你之后,我会以礼待你,此生此世,唯你一人。”
“做你的妻,很好吗?”云蹊砰砰捣着药,一下比一下沉重有力,仿佛在击碎他强加给她的那些束缚,“我不想被一个男人困在后院,做永远低他一头的女人,无论是金屋宫殿,是做妾还是为妻,我都不愿意。”
谢暇仍觉得她的话很荒唐,但他怕将她逼得太紧,她会做出些令他恐惧的举动,便放缓声色:“云娘,日久生情,你会习惯的。”
云蹊呼吸凝滞,他每说一句话,便在他们之间添上一道更深远的鸿沟,让他们越来越远。
“谢暇,你永远都不会懂。”
她捏紧了手上捣药的石锤,红着眼眶看向他。
她从前便想过,如果将来她要找一个伴侣,那个人必须尊重她的想法,不干涉她想做的事,他们平等共处,互相体谅,做最懂彼此的人。
可谢暇,显然不是。
谢暇蓦然冷笑,再没与她争辩。
不是他不懂,而是现在的她不懂。不过没关系,他总会慢慢让她懂的。
外头风雪大了起来,冰冷的空气顺着门缝灌进来,屋内烧着的那盆炭火便杯水车薪。
云蹊如今畏寒,情不自禁裹了裹身上的外裳,谢暇的掌心便立即盖在她冰冷的手背上,摸到她冷若冰块的肌肤。
“云娘,你冷吗?”
云蹊微微愣神,不答他的话。
她这副身躯怕冷,是因为当年小产,浸过寒水,加之一路奔波留下了病根。一想到这事,她便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谢暇命人再点燃几盆炭,又褪下自己身上的氅衣,替她披上。
云蹊并不领情,解下他的衣裳,放置在桌上。
“你一定要这么冷漠吗?”谢暇盯着被她解下的那件鸦青的的氅衣,有些不悦,眸色渐深。
云蹊答非所问:“谢大人身为钦差,应牵挂案情,心系百姓,为何还要来打扰我配药?”
谢暇哑口无言,静立她身旁,就这样看着她,药铺里的其他人回来,他也不让人进来。
他享受与她独处一室的时光,贪婪且热忱的目光一寸寸流连在她雪白细腻的脸庞上,又幻想着她能主动开口与他说说话,哪怕是装的,他亦知足。
可惜云蹊并未如他所愿。
她做起正事来一丝不苟,一晌午的时间,她已顺利将茯神、常春藤、冬葵子、白蔹等四味药按剂量顺利调配融合。
因谢暇的出现,她昨晚彻夜未眠,早上起来便赶着配药,前五日亦是每晚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,这会儿站得久了,有些略微目眩,手中的天枰细微颤抖了一下。
谢暇即刻看了出来,观她眼神涣散一瞬,说道:“该用午膳了,云娘,歇息片刻吧。”
他猜到她很久没休息了,命人去备膳,打算在这与她共用。
云蹊的确感到有些疲乏,四肢绵软无力,可她正在分别称量另外几位药草的重量,若是现在停手,重新上手时可能会出现偏差,这是能救人性命的解药,她不敢马虎。
“再过一个时辰吧。”她淡淡道。
谢暇也知晓药量对于一味解药来说有多重要,他见云蹊目不转睛,极为专注,便暂时没再劝她休息。
他相信她的医术,等解药配出来,解了燃眉之急,他会令官府重重嘉奖她,让山西百姓都知道,她是他们的恩人,同时,是个优秀的大夫。
将近一个时辰后,云蹊将半夏、雪见、生地黄等几味药称量好,与先前那些药融合,终于松了一口气,这才算完成三分之一。
一抬眼,大雪已停,竟已是申时初了。
谢暇仍在一旁候着她,见她放下天枰与药锤,便知她是暂时忙完了,命人将热菜热汤重新备在桌上。
云蹊饥肠辘辘,无视谢暇的身影,朝桌边走去,没走几步,便觉头晕目眩,身躯不受控制向前倾倒。
谢暇心底一沉,眼疾手快扶住她,忧疾道:“云娘,你怎么了?”
云蹊迷迷糊糊,身体一沉,被谢暇抱到药房的小榻上,她好似看见谢暇焦急的身影在她眼前晃荡,听见他命人去请了大夫来。
意识到此处,便突然断了弦般无知无觉。
谢暇坐在榻前,握着她不算温热的手,望着她略微泛白的面色,忧心忡忡。
许是已经失去过她一次,哪怕猜测她是因劳累过度才短暂昏迷,可心中那股恐惧感仍被越放越大。
他请了个德益堂资历深厚的大夫过来,替她号了一脉,他见那大夫的神情并不轻松,不禁微微紧张,问他:“她怎么样?”
那大夫知道云蹊是杏林斋的老板林芜,却并不知她与谢暇的关系,答谢暇:“回大人,林娘子是操劳过度,再加上从前小产过,留下了病根,畏寒贫血,劳累过甚才昏迷。不算严重,待会儿自会醒来,吃几帖补药便好,要休息几日,不可连续操劳。”
“小产”二字,在谢暇耳畔砸出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隆声。
“她从前有过孕?”他唇瓣微动,神情僵凝,字字皆是不可置信。
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
第75章 相拥
云蹊还未醒来,屋内新炭燃得旺,她的面色逐渐红润了不少,手掌也添上一丝暖意。
谢暇一直握着她的手,望着她恬静的睡颜,心口泛起浪潮般涩涩麻麻的痛。
方才那大夫说,她小产并非最近的事,少则一年以前。
他不禁遐想连篇,她怀过孕,还流产过,孩子是谁的?会是他的吗?
这一想,便克制不住那股不知名的情绪,连手腕都在微微颤抖。
若真是他的,那是为什么流产?
她只有睡着时,眉目才久违地舒展开,可那张脸上的坚毅倔强之色却挥之不去,他仿佛能想象到,她一次次拒绝他的样子。
她那般抗拒他,发现怀孕后,会不会是她自己……
他眉心倏然一跳,生死都不怕之人,一想到这事,竟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。
他大声唤来在屋外的香堇和小梅,先问她们云蹊流产的事。
可这二人哪知云蹊从前的往事,皆摇头说不知,哪怕谢暇威逼利诱,也问不出个答案来。
就在他继续逼问那二人之时,云蹊竟然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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