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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00AI文学www.5200aiwx.cc提供的《表兄为何那样》40-45(第5/14页)
何反驳裴忱这看似天衣无缝实则狗屁倒灶的歪理,急的厉害,伸手去推他的头,想把糖丸从他嘴里抢回来。
可她那点力气哪里推得动他,裴忱纹丝不动,反倒将她藏着的另一粒糖丸也一并吃了。
这下糖丸荡然无存了,沈稚音推不开他,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,却又被他抬起头来吻住了唇。
他的舌尖探进来,带着糖丸甜丝丝的滋味一并渡进她口中,沈小娘子尝到了那股甜与彼此的体温,症状稍解,便忘了生气,又乖乖地缠着他的舌尖吮起来。
然而,原本百试百灵的治病法子,今次却不知为何半点不奏效了。
可恨的虫豸全醒了,正疯了似的啃噬着她的骨髓,坏得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咬出几个难以填补的空洞来。
沈稚音只觉得自己的病症从未这样严重过,连上回被老太太的补药激出阴火时都不曾这样难熬,终于知道鹿肉不是好物了。
偏她到了这个时候,还有一丝清明真心悔过,心想自己这样难受,二哥定也十分难受,此番全怪她乱喂东西,大觉悔恨。
沈小娘子破溃如堤,眼泪要冲倒关中沃土,吧嗒吧嗒地掉着泪珠,一边亲裴忱,一边细声细气地求他:“二哥,好二哥,二哥帮帮我罢,只消用上回那个治疗方子,疏导一下郁结的经脉,或是叫仆役去备药来,我不怕苦的。”
裴忱怎会叫她吃苦呢?
他只是苦恼,喟叹答之:“此次走的匆忙,那药方子并未带来,恐怕眼下并无汤药了。”
那所有的救命稻草,如今只剩下眼前人。
沈稚音眼泪汪汪地望着他。
裴忱望着她那张哭得湿漉漉的小脸,轻轻替她擦拭泪痕,偏如天上仙:“妹妹方才不是还说要替为夫治病,”他的声音低磁,尾音微微下沉,“怎么如今反倒求起为夫来了。”
沈稚音再答不上来了。
她本就不伶牙俐齿,如今脑海之中更是被那病症烧成了一锅浆糊,什么话本子,什么《素女经》,什么鹿肉,全都搅和在一起,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二哥,救救我罢。
她的手从他衣襟上滑下来,摸索着攀上了他的环佩。
几根生嫩的指尖握住环佩,极轻极慢地点着,沈稚音复又抬起那双泪蒙蒙的眼儿望着他,眼底满是可怜的讨好。
裴忱望着她,伸手轻轻拢住了她的腕子,将她的手从环佩上挪开了,分明是讨好也没用的意思。
他好生高洁,好生雅致,只是那样如坐莲台一般清净无尘地开口:“妹妹的话说得好不明白。”
仙人讲话的调子不紧不慢:“妹妹此番,是要寻求谁的帮助?是二哥,还是哥哥,还是夫君。”
沈稚音被问懵了。
她那双雾蒙蒙的眼儿里盛满了困惑与焦灼,蹙着眉头想了许久,只觉得这小小一张架子床上哪能容下这许多人。
她没工夫去想了——实则,二哥,哥哥,夫君,不都是同一个人么。
她憋红了脸,眼巴巴地看着裴忱,如同信徒参拜神祇一般,细细地将他所有的道号全念了一遍,轻轻地撒娇:“二哥……哥哥……夫君……便行行好罢……”
神祇见她可怜,终于愿为妹妹俯首了,大发慈悲地问:“妹妹的夫君是谁?”
沈稚音迫不及待地答道:“是裴忱。”
“裴忱是我的夫君。”
裴忱二字,字短,唇舌微碰,舌尖搭在贝齿上,轻轻出声,便能念出。
这个名字与他的来历一样随意,无人挂心的孩儿,自己给自己取了名,轻飘飘无牵挂。
人来人喊,从微末时到名震北域,裴忱从不觉得动听。
然而如今从她的口中念出,原来竟也生得出缱绻。
裴忱的眉梢微微一动。
他望着她那张急得通红的小脸,眼底有一抹极淡的光掠过,低下头,在她眉心落了一记极轻的吻。
“既然是妹妹亲口求的,”他开口,声音低了几分,尾音微微下沉,带着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满意的笑意,“为夫这就来,帮妹妹治病。”
“妹妹乖乖,应得嘉奖。”
他与她十指紧扣,将掌心的温度层层渡给她,免她焦枯。
床幔迤逦曳地,外头草原上皎洁的月色漏在其中,映出这轻柔料子上碎碎的星子。
星子晃晃悠悠,坠在梦中。
沈稚音又梦见了前几日在梦里见过的小玉兔。
小玉兔着急为广寒宫的仙主治病,却始终不得其法。
不想那仙主亲自现身,手把手教它如何捣出能够治疗仙娥旧疾的要搞。
沈稚音迷迷糊糊地想,仙主与二哥一样好呢。
梦里的捣药声渐渐远了。
小玉兔捣完了药,被仙主抱回月宫里去了。后来大约是仙主又喂了它几颗糖丸——月宫有桂树,糖丸许是用桂花做的,小小一颗,甜丝丝的,在舌尖上慢慢化开,比凡间的糖好吃许多。
小玉兔含着糖丸睡着了,睡得又香又沉,连仙主替它梳毛都没有醒。
沈稚音从小玉兔的梦里慢慢浮上来,意识还泡在一层温吞吞的水里。她感觉自己被人拢着,正听见那胸膛里沉稳的心跳。
沈稚音迷迷糊糊地望着他,瞧见裴忱正将她往怀里拢。
他的手垫在她后脑,指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她的耳后,力道极轻,倒像是她给橘子梳毛的时候。
沈稚音想,自己大约是又睡着了,又被他弄醒了。
那些被虫豸侵扰的骨头仿佛叫他人一根一根拆散了,将那些跗骨之蛆全给剔除,虽不知下一回会不会卷土重来,如今这般便已经很好了。每一处关节都泛着懒洋洋的疲乏,半点不想动,连眼皮都沉得厉害。
架子床里暗极了,外头的灯似是早就熄了,只余窗缝里漏进来一线月光,正穿过帐幔,落在彼此枕间。
沈稚音伏在裴忱怀里,软乎乎得如同化开的糖。
帐中的甜香已被夜风吹散了,有人趁她迷糊的时候开了半扇窗,又把被她踢到床尾的薄被捡回来,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她蜷起来的身子。
她口干舌燥,含含糊糊地唤了一声“渴”。
裴忱并无睡意,不过陪她迷糊时躺着,听她呢喃,便起身从矮几上取了茶盏。温水是他早备下的,一直搁在茶窠子里温着,眼下还是正好入口的温度。
他将茶盏递到她唇边,沈稚音便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着,喝了小半盏,嗓子眼里的干棉花总算化开了些。
她抬起那双还蒙着水雾的眼儿望了望他,又望了望他手里空空如也的茶盏。
“可还要喝?”
沈稚音点点头。
于是彼此不免都想起来,当初雨夜书房之中,亦是因她病中焦渴,四处寻觅茶水而起,才牵扯出这后来的许多波澜。只是她如今已不似那时拘谨,也不再在他面前遮掩自己心中所想了。
裴忱望着她讨水的模样,只觉得他与小妻子相交相识这些时日,也不算全然无功。叫她这样不敢随意开口的兔子性子愿主动说出想与不想,已算是登天进步了。
裴忱取了水来,又喂了她几口,见她喝得急,还轻轻拍抚着她瘦削的脊背:“慢些,别呛着。”
沈稚音连饮了两盏,末了还舔舔唇角水渍,这才满意。
裴忱的目光在她那一点舌尖上停了一瞬。
他将空了的茶盏放回矮几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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