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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00AI文学www.5200aiwx.cc提供的《表兄为何那样》60-65(第13/16页)
肩膀和那妇人的胳膊靠在了一处。
那妇人还是没躲,沈稚音便心满意足地靠着她,软乎乎地弯起眼睛,又去看橘子吃饭了。
那妇人怔怔地看了她好一会儿,才开口,声音比寻常妇人低沉许多,像是被什么压着,又像是被砂纸磨过:“夫人近来身子可还好?”
沈稚音仰起脸来,眼儿睁得圆圆的,有些奇怪:“你怎么知道我最近落水生了病?”她顿了顿,又自己点了点头,煞有介事地替她找到了理由,“定是周嬷嬷请你来的时候说的。我身子好多了,只是许多事情记不太清。你认得我么?”
那妇人没有多问,只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垂下眼去。
沈稚音便当她默认了。
她歪了歪头,目光落在妇人那只一直垂着不动的右手上,看了一会子,便伸出手,极轻极轻地碰了碰。
那妇人被她一碰,轻轻一颤。
“你这只手可是有伤?”沈稚音皱起小脸儿,语气认真极了,满是担忧,“我记得,方才你来的时候,是用的左手挎篮子。你替橘子喂饭的时候,这只手也一直在发抖,可是受伤未愈?那待会儿回去的时候,可记得不要用这只手挎篮子呀。篮子里的小猫虽然轻,可你还是要当心些。”
那妇人听她细细说话,眼角便有泪滚下来了。
她也不擦,只是任凭那眼泪顺着黑黑的脸颊往下淌,把脸上抹的锅灰冲出一道极浅的痕。
沈稚音看着她流泪,有些慌,不知怎的又觉得难过,忙从怀里掏出手帕来,踮起脚去够她的脸颊,一边替她擦泪,一边软声说:“是我不好,碰了你的伤处,一定很疼吧。你莫哭,我刚从吴兴远路而来,备了好多跌打的伤药给路上用,我去拿给你,等我一下喔。”
她说完,便转身往屋子里跑。
可这里终究不是她真正的住处,彼时从吴兴带来的箱笼也不在这里。沈稚音翻遍了床头的柜子,又去翻妆台下的格子,什么也没找到。她心里又急又愧,手指绞在一处,最后从自己床头的小匣子里抓了一把糖果跑出来。糖果用油纸包着,是裴恒之前带给她的,她一直舍不得吃。
沈稚音将那把糖全塞进那妇人完好的左手里,眼巴巴地望着她,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歉疚:“对不住,我找不着那伤药。给你吃糖罢,吃了糖,就没有那样痛了。”
那妇人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一小把油纸包的糖。
甜滋滋的糖果,小姑娘家都舍不得吃的东西。
她久久没有说话,却吃力地伸出了右手,极轻极轻地摸了摸沈稚音的鬓发:“我不吃糖。夫人自己吃罢,我还有些事要做,做完了再来。”她的声音很稳,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。
沈稚音乖乖点头,说好,便瞧见那妇人转身走了。
沈稚音看了一会儿,便蹲回秋千旁,把吃饱喝足的橘子抱进怀里,盯着头顶的花儿,心想,那妇人走路步子又大又稳,全不像个庄稼妇人呢。
沈小娘子不过随心一想,不曾放在心上,只低头跟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寻糖吃的橘子说:“橘子也要吃糖吗?猫儿不能吃糖,会坏牙的。”
*
那一头,妇人刚走出月洞门。
她走得极稳极快,脚底像生了风,灰扑扑的短褐下,她那具久经沙场的身体绷成了一张弓。右臂还垂着,可左手已经按上了藏在腰间的短刃。
她绕过花架,转过回廊,看见廊下几个面熟的仆从正凑在一处说话。她也不多言,上去便是一记手刀,将最近那人劈晕在地,其他几人还没反应过来,她左拳已至,一拳一个,尽数放倒。有想叫的,被她卸了下巴;有想跑的,被她一脚踹在膝弯,整个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周嬷嬷刚从账房出来,怀里还揣着套车的对牌,孰料还没迈出门廊,眼前忽然一暗,一抬头,便见方才那个黑脸农妇正堵在门口。
周嬷嬷刚要开口,那妇人已欺身而上,将她双手反剪,干脆利落地按在了墙边。
周嬷嬷痛得叫起来:“你做什么!你这村妇!来人——来人啊!”
“周嬷嬷,许久不见,倒不认得我是谁了?”那妇人一只脚踩在她脊背上,弯下腰来,空出一只手,从脸上一寸一寸地撕下一层极薄极韧的皮。
面具剥落,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,眸子却亮得吓人,像两柄从鞘中拔出来的刀。
这张脸瘦得脱了相,颧骨高高凸起,两颊深深凹陷,可周嬷嬷依然认得出,这是昔日陪在沈稚音身边的阿秦。
“周嬷嬷。”阿秦开口,声音又冷又沉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着不暴怒,“你是夫人从沈家带出来的人。寻常人家带陪房出嫁,是为了有娘家人趁手好用,你却帮着旁人私藏夫人,瞒天过海?你的良心叫狗吃了。”
周嬷嬷被卸了胳膊,痛得浑身发抖,额上冷汗直冒,竟还强撑着要辩解:“二爷已去了,夫人守寡何等可怜!三爷既然对她有心思,趁着外头人不知道,养在外头难道不好?难道叫她一个弱女,日后被执掌了裴府的三爷肆意欺凌?我也是为了夫人好!”
她早早就被裴恒从裴府调了出来,预备在这里,并不知裴忱死而复生之事。
阿秦盯着她,恨不得生啖其肉:“周嬷嬷,便是你枉读了沈家那许多年的规矩,也知道做人妻子和做人外室天差地别。夫人待你那样好,你却做出这等不要脸之事,足够你回吴兴被活活打死!”
她不再与周嬷嬷废话,反手将她的嘴重新堵上,像捆一只鸡仔似的将她提起来,提到墙根下一扔。那里已经横七竖八地堆着几个被她打晕的仆从。
阿秦站直了身子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她的后背抵着墙,胸腔中的心如终于活过来了一般剧烈跳动着。
她有些不敢去见沈稚音,只怕自己吓着了她,便抬头望着远处的天色,平缓呼吸。
天边乌云渐浓,竟是要下雨了。
*
假山后。
裴恒依旧不曾回过神来。
他听见了外头传来不少脚步声,人数不少,却个个训练有素的,整齐划一——他知道,那是军营里出来的人,正从这座府邸的各个角落包抄进去,将所有人按住。
裴恒心口一紧,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的脖子,也不是自己的性命,反倒猛地抬起头,要往后院的方向看。
随后便听见裴忱在他身后轻笑:“在看什么?”
裴恒不答,背上已滚下冷汗。
裴忱为他给出了答案:“在看嫂嫂么?”
裴恒浑身一僵,如坠冰窟。
兄长出现在这里,不是为了诈他,而是已经什么都知道了。
自己分明已经做得这样隐蔽了,将人藏在这般偏远的山庄里,入口有密林遮障,府中仆从也都是信得过的人,兄长怎么会找到这里?
裴忱居高临下地俯视裴恒神情,只觉可笑:“崔家的人要捉我的妻子,自然是为威胁我。要威胁我的仇家,却在百忙之中,将吾妻的狸奴连猫带篮子一并掳去?你当世间众人皆如你一般嗜好画蛇添足?”
剑锋又往他颈间压了一寸,一条极细的血线顺着剑刃渗了出来。
疼痛袭上,裴恒已感知到尖锐的杀意。
他还失魂落魄地站着,嘴里却已经下意识地脱口而出:“兄长,不能杀我。”
裴忱轻嗤:“为何不能。”
裴恒张了张嘴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他望着眼前这个他从小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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