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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00AI文学www.5200aiwx.cc提供的《表兄为何那样》65-70(第16/18页)
片,怎么也不肯去。
自然,眼下不肯去,最会捡东西的沈小娘子最终还是去了。
书房各处早已叫裴忱铺好了柔软的羊绒,她便是去捡一捡桌案底下的公文,也不会像上回一样弄伤她矜贵的小膝盖的。
裴忱怜惜小妻子嗓子哑了,贴心地用掌替她捂住可怜张开的唇,另一手按在她的肩上,给她些力气撑着身子,好叫她拿公文。
沈小娘子不知用了多久,才将那些公文一本本捡了出来,委屈得如孟姜女哭倒长城一般大掉眼泪,只可惜掉眼泪也是便宜裴忱,全被他吃进腹中去了。
因此沈小娘子有些生气气,怪他这样戏耍自己,左思右想他待那些公文这样不上心,想必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,便想着日后寻个他不在的时候,把他那些公文全偷出来,在上头画满乌龟王八,叫他自己重新写去。
如此一来,倒叫她发现,那公文之中夹了一封属下们呈上来的信笺。
信是拆过的,火漆上还残留着半个被挑开的印子,夹在那一大摞不甚重要的公文之中。沈小娘虽是来做坏事的,却也只怕那信笺是要紧东西,便抽出来打算放在一边,如此一来牵动了信封,叫里头的东西雪花似的掉了出来。
沈稚音连忙去捡,正好瞧见那些东西里头夹了一张极粗糙的西北边防图,她无意中眼神扫过,便被上头一个用朱砂勾出来的“甘州”勾住了心。
那舆图不大,“甘州”二字旁边,画着歪歪扭扭的城楼和一片骆驼商队。那城楼顶圆,四角尖尖,与中原的飞檐翘角全然不同。沈稚音盯着那圆顶看了好一会儿,便想起来了甘州在何处。
甘州,乃是西出中原第一城。她少时读过《西域风物志》,知道那里满街都是胡商顺丝绸之路而来,除了些汉人,还有卷头发的波斯人,戴着小圆帽的粟特人,甚而牵骆驼的突厥人。
他们会带些中原见不着的宝贝来卖——夜光杯,胡桃串,还有传闻中绿眼睛的小狸奴。
沈稚音生在江南长在江南,从不曾见过这样的风物之地,彼时她年纪尚小,阿娘的身子也并不曾坏到极致,便央着阿娘,说等她身子好了,带她去甘州看骆驼。
只是后来阿娘没等到身子好。
再后来,风波尘烟,亲友离散,她自己也都忘了少时也曾有过无忧无虑的时节。
于是心中不由得生出向往来,盯着那地图看了好一会子,又看到上头简短来信,是说甘州有一桩要紧事,要请都督亲自来查。
所以二哥要去甘州了么?
沈小娘子不免有些担忧起来——倒非她也想去甘州,只是自白龙观一事后,她虽历经波澜恢复了记忆,却也再不能轻易离开裴忱,日日都要与他在一处才能安心。
甘州此去千里,来回往返不知多少日,若二哥真要去,她该怎么办?
沈稚音便忘了自己的乌龟王八大计,忙不迭从书房里出来,眼里不知何时带了点儿可怜巴巴离不得人的伤心泪,拐去前头找裴忱。
裴忱有事,去了城防营,沈稚音便叫人套车,自己也往城防营去了。
如今她是这儿的常客了,轻车熟路地来了,也不让人通传,就站在营门外等着。
北地的春日短,只要日头还挂着,便有些热了。
沈小娘子拿手遮在眉上,看那些新兵在校场里练枪,远远瞧见她要寻的人正立在高台上,穿一身玄色的便服,腰束得极紧,正与几个副将说话。
她远远看着他,裴忱似有所觉,抬头瞧见外头立着个小身影,便将几个副将安置下去,自己过来找她。
“妹妹怎么过来了。”他走到她面前,先抬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鬓发抿到耳后。
沈稚音也不管营门口还有守卫,极自然地仰起脸,把两只被日头晒得有些发红的手贴在他手背上,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:“二哥,你要去甘州么?”
裴忱确有此打算。
那里的事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只是迟迟悬着不解决,到底是一桩事。
沈稚音的心儿便坠了下来,眉儿扁扁,是个可怜巴巴的模样:“二哥,带我去吧。”
裴忱自然知道她舍不得自己,只是甘州有乱,又是关外之地,昼热夜冷,不想叫自己的小妻子受苦,便温言劝她。
“带我去罢。”沈稚音晃晃他的手,不自知地撒娇,“我不会给二哥添麻烦的。”
见裴忱不说话,沈小娘子便将方才来的路上想好的话说出来:“二哥去那,是为正事,我有一计划,正可帮二哥行事。”
见小妻子仰着脸看他,满脸都写着“我已经想得很周全了”,裴忱便没说话,只垂眼看她,等她继续往下说。
沈稚音便掰着手指头,一本正经地与他分说。
她说她方才在书房里看见了舆图,知道二哥是要查贩私货的事,那些人借甘州的互市做遮掩,将铁器、盐引、甚至兵器夹在商队里偷运出关,来路不明的人极多。
“甘州鱼龙混杂,大半都是胡商,这些做见不得人的勾当,自然格外警惕中原来人查探。二哥一个人去,无论如此改换身份,也准要被人盯上。”沈小娘子一字一句地说,“只是我若同去,便不一样了。二十年前因胡地战乱,许多胡商逃到中原安家,娶了汉人女子成家生子。前两年阿鲤姊姊的驸马带兵援胡平了战乱,便渐渐有许多胡人带着家室回故地,我想,正能利用此事。”
她显然是想了许久了,说的头头是道:“我便扮做胡商的家眷,说夫君病故自己新寡,举目无亲,欲随商队西去寻夫家亲人,路经甘州歇脚。而二哥可扮做我的侍卫,跟在我身边。如此行事便利,不会引人注意,便是引人注意了,旁人也只会看着我,难以想到二哥身份。”
末了还补了一句:“二哥在明处,我在暗处。我们里应外合,乃是正好。”
裴忱望着她。
她眼巴巴地仰着小脸,额上出了些汗,鼻尖也晒得微红,像只从窗子里翻出来讨食的小狸奴,正期冀又小心翼翼地望着他。
裴忱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问:“那信笺上什么也不曾写,妹妹怎会知道这些?”
沈稚音笑眯眯地说道:“我看图猜的,那上头画的全是商路运送路线,我在话本子里看过,偷盗走私者,最喜欢在这里头浑水摸鱼。”
她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,小小声道:“而且我已猜出,二哥要查的是谁了。是不是甘州城里那家最大的胡商客舍?我见舆图上在城南画了个骆驼脑袋,甘州城南有家客舍就叫‘骆驼店’,运营多年,远近闻名,你定是要去那里的。”
她说这些话时不见得意,只是将自己想了一路的话都说了出来,眼睛弯得像两弯小小的月牙。
小妻聪慧,猜得极准。
裴忱没说话,沈小娘子便有些着急了,伸手去拉他的袖口,轻轻晃着,将平素里自己不敢说出口的甜言蜜语皆抛了出来,倒羞得自己低头:“二哥,便带我去嘛。只要能与二哥在一块儿,二哥叫我做什么都愿意,我再不想与二哥分开了。”
不知是哪句真言哄得他开心了,裴忱的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,忽而说道:“好。”
见他同意了,沈稚音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,只觉得开心。
她想的那个计划,实则是她从话本子里看来的,原也没想二哥会按那计划来。却不想到了出发那日,裴忱还当真一本正经地易了容,又取了昔年裴大都督假死时,沈小娘子穿的那些孝服。
扮小寡妇这事儿,沈小娘子已扮过一回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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