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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00AI文学www.5200aiwx.cc提供的《表兄为何那样》80-85(第2/17页)
脚,如今一站起来,竟比那周管家还高不少,气势逼人。
“我说了,没有沈家的主子来请,她们不会走。沈家若觉着与裴家为敌也使得,那便只管来抢。”裴忱顿了顿,忽然道,“只是周管家可要想清楚。今日你绑了我,明日我家便会有人带着信物去你们沈府。到了那时,便不是强闯的小事儿。”
周管家脸色微变。
吴兴此地近天子脚下,公子王孙众多,沈家在其中虽是顶级门阀,却也有几家不敢硬碰硬的门第。本地虽无有权有势的裴氏,却保不齐这是他随意说的身份。这郎君一双眼吓人的很,穿着虽寻常,周身气度却绝非乡野小子,说不准便是惹不起的主。
周管家在心中衡量几番利弊,转了转眼珠,到底不敢当真动手,只冷哼一声:“巧言令色。今日我不与你计较,且看明日。”说罢,便带着人走了。
沈稚音躲在门后,将这一切全听进耳中。
她等那些人走远了,才从门里探出头来,眼儿亮晶晶地望裴忱:“阿忱哥哥,你好厉害。”
裴忱回头,见她小脸红扑扑的,眼里全是崇拜,不由得好笑。
他走到她面前,问:“还怕不怕?”沈稚音摇摇头:“不怕了。”她想了想,又仰起脸道,“等以后我长大了,我也要像阿忱哥哥一样,站在门口,把坏人全赶跑。”
裴忱没说话,只伸手在她发顶极轻地揉了一下。
他会看着她长大的。
等那时,他就不必再站在门外,而会站在她身边。
两个人一起,把所有想来欺负她的人,一个一个挡回去。
他这一世,本就是为了这个。
*
那天夜里,沈小娘子睡得不大安分。
沈稚音后来总在想,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她只记得自己睡得迷迷糊糊,听见外头似有马蹄哒哒,也不知是什么人来了。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被子里,再醒过来时,天已经大亮了。
窗外杏花开得极盛,白花花一片,像把整个春天都搬到了她家院子里。她趿着鞋跑到院中,便见裴忱立在杏树下,正在折一枝开得最好的杏花。
“阿忱哥哥。”她唤他,眼睛亮晶晶的,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才到。”裴忱把折下来的杏花递给她。沈稚音接过来,低头嗅了嗅,花香极淡,却叫她满心欢喜。她仰起脸,冲他笑:“阿忱哥哥,你昨日走时,我听见外头有马蹄声。是不是有什么人来了?”
裴忱望了她一眼。她到底还小,耳朵却灵。
他道:“是我一个故交,路过吴兴,顺道来看看我。”
沈稚音“喔”了一声,也没多问。她知道阿忱哥哥有好多她不知道的事,那些事离她远,她也不怎么想听。她只想阿忱哥哥每日都来,陪她折花、编兔子、去石桥下看人洗菜。旁的都无所谓。
可裴忱知道,他不能再等了。
他与谢昀做的交易,要谢昀办的事,已经办成七分。
接下来,便只欠最后那一阵风了。
*
谢昀遇到沈大郎君这日,是二月末。
桃花将谢未谢,城里的士子们正忙着游春会。谢昀便是在这样一场赏花宴上,与沈大郎君搭上话的。
他今世仍是那副叫人瞧不出深浅的模样,穿着一身鸦青绸衫,手里捏着把竹骨折扇,坐在一树开得极烈的木笔花下,正与几个年轻士子论诗。
谢昀出身清贵至极,有的是人愿意捧他。
沈大郎君路过,原不曾侧目,却听见谢昀笑吟吟地讲了句“花气袭人知昼暖”,便多看了一眼。
谢昀抬眼,正对上他的目光,笑得极和气:“沈世兄也来游春?”
沈大郎君略一颔首。
两人从前只在几桩文会上远远见过,并不相熟,没想到在游学之中相见。
可谢昀当真是个叫人没法生厌的人物。
他当真读过沈大郎君不少文章,脱口便点出一句,说世兄那篇《春日赋》有汉人气,有魏人骨。
沈大郎君稍怔,随即便与他论了起来。一来二去,竟从诗赋谈到旧典,从旧典谈到北境边事。
谢昀能文能武,见地又毒,沈大郎君从前知道谢昀是个人物,却不想这般一细看,此子远胜他心中所想,城府阅历甚至与他不相上下。
如此人物,能做友人,自然比日后入了兰台做官,彼此倒戈相向要好。
他们便这样成了友人。
谢昀做得极有分寸。他不奉承,不讨好,只在该笑时笑,该正色时正色。沈大郎君有疑处,他便答;沈大郎君不说的,他从不问。
沈大郎君原与他泛泛之交,颇有忌惮,如今还真起了些结交之心。
有一回,谢昀忽然在茶余提了一句:“沈世兄高才,在下极敬。只是有一事,我实在想不通。”
沈大郎君问何事,谢昀便摇着扇子,慢慢道:“前些日子我路过吴兴,去城外看田,路过一处庄子,听见人说,世兄的内子与令爱在那处养病。我当是误传。沈氏是什么样的人家,怎会把妻女安顿在那样的地方。可那庄子的确离大路极远,院墙也矮,我瞧见檐下还晾着几件旧衣。当时天阴,风又大,那旧衣吹得跟纸片似的,孤零零挂在那儿,像没个着落。”
沈大郎君的面色淡下去。
他放下茶盏,只道:“内子病弱,需清静。”
谢昀点头:“原该如此。只是那样的地方,到底不像沈家该有的手笔。”他点到即止,不多说,又岔到别处去了。可这话却像根极轻极细的刺,扎进了沈大郎君心里。
他回去后,叫人去了一趟城外。
去的人回来说,夫人精神尚可,小娘子也安好。
可沈大郎君听完,反倒更不痛快。
安好?那样的地方,怎称得上安好。
他游学在外,是为养望入仕,谢昀无缘无故在此时与他说起妻女,必有蹊跷。
*
谢昀做完了自己来吴兴要做的事,此时已出了城。
他骑着一匹极俊的枣红马,在官道上慢慢走。
裴忱在半路等他。
两人见面,裴忱也不废话,只问:“他知道了?”
谢昀“嗯”了声,笑眯眯道:“裴兄,两世不见,还是这般言简意赅,单刀直入。”
裴忱没笑,只道:“我若不与你单刀直入,你还想得起前尘?末了又要去北境杀崔氏,不如防患于未然。”
谢昀便收了扇子,认真道:“此事多谢裴兄。”
他收了那狐狸似的懒洋洋模样,认真与裴忱说:“沈大郎君已入局。往后几日,他必去庄上。我点到为止,不再露面了,免得与未来的沈大相公交恶。你要如何做,这应当不必我说。只是裴兄须记得我的事。”
裴忱便道:“崔氏的事,我会去办。”
谢昀便又笑起来,打马而去。走出几步,又回头道:“裴兄,我心中所想,未必事事能成。倘若我家幼仪将来若也有个被人欺负的时候,你可得像今日我帮你这样,帮我。”
裴忱说:“自然。”
谢昀这才真正走了。
枣红马扬起的尘像片薄薄的雾,很快便散尽了。
*
沈大郎君走到外宅门口时,日头刚过午,正是一天里最暖的时候。他戴了顶半旧的皂纱帷帽,穿了身极寻常的青灰长衫,只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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