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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00AI文学www.5200aiwx.cc提供的《长安最后一个假神仙》25、这回叫许青生(第3/4页)
起第一夜那声“别踩”。那小丫鬟本是去扶太太的,吴伯抢先拦住,后来手又向供桌底下伸。自己故意看过去,他便收了回去。
她的指尖停在图上,慢慢离开。
“为什么?”
许青生没听清,抬起脸。
“您多陪太太一会儿不就成了,为什么非得弄神像呢?为了打断我们?”
“他想让二位自己说,这场法事做不得。”许青生道,“二位肯停,他才好劝老爷,把告别挪个日子。”
“他都能私下带您去见太太,怎么就不能私下找我们商量商量?”
“我也问过。”许青生道,“他说,领我试衣、教我背词,都归他管。可二位的法事、工钱,是同老爷谈好的。他私下叫二位停手,二位若去问老爷应没应,太太托他的事,就瞒不住了。”
祝无忧皱起眉:“所以就来吓我们?”
“他叫我也别向老爷提。”许青生低声道。
“可这活做不成,我七两尾钱都可能拿不到。”
祝无忧朝父亲看了一眼。那夜她只顾着将话接下去,倒没注意吴伯站在门边,一直在等她开口。
许青生顿了顿,将老爷先前定下的规矩讲了。
祝家安过神,他便出来,将告别的话念完,再由吴慎接话。郑敬亭也在,随后换衣、结钱,从后门送他回班。老爷早说过,天亮以前,他得回去。到了做法前一日,还亲自听他将那几句话背了一遍。
但是见过太太的第二日,吴慎来问木偶,许青生才知道,添的远不止几句话。
陪太太坐坐,他原是高兴的。可听见要动神像,他立刻摇了头。
“您去同老爷说,晚几日就是了。钱给得多,我哪日都能来。”
吴慎坐在偏屋门口,匣子搁在脚边。
“她也只求缓几日。再坐坐,吃顿饭。”
“那您就这么说呀。几日而已,您同老爷说清楚,省多少事。”
吴慎没起身。许青生等了一阵,索性道:“您若不好开口,我去问。原先说好的,我照着演就是。”
“别去。”
吴慎叫住他,话出口,又静了下来。
许青生站在门里,心里越发不踏实。戏里这样两头应承的人多得很,没几个有好下场。
吴慎低着头,半晌才说:
“太太从前有个女儿,养在乡下。”
许青生只听人说过郑家这一位少爷。
“后来呢?”
“病了。”
吴慎的手还按在膝上。
“乡下治不好,托人来请。我在城里寻到了会看小儿的大夫,药箱都带来了。临走,我去回老爷一声。”
郑敬亭问了几句,说乡下既有人看着,病中换来换去,倒折腾孩子。他明日亲自过去,叫吴慎给了诊金,先送先生回去。
“人就在门外。”许青生说。
吴慎点了一下头。
“我送走的。”
他那时去太太屋里,沈令仪还在问孩子吃了药没有。他将老爷的话带进去,叫她宽心,说有人照料。
“后来老爷回府,叫收小床。我才知道,人没了。”
许青生望着他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吴慎往日催他背词、换衣,总嫌不够快;这几句话,却说得断断续续。
“太太到如今,还怪自己不该送孩子走。”
院里有人提着扫帚过去,问吴慎前院几时开门。他答了一句,等人走远,才抬起头。
“这回她又来求我。”
许青生迟疑道:“可她总这样,老爷早晚会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得慢慢劝她。”吴慎朝内院看了一眼,“她认得出是假的,还要当着老爷的面拦着不放,这一场便白做了。再闹下去,我怕老爷会送她到乡下养病。”
“送太太走?”
吴慎点头。
“我跟了他三十多年。他若真动了这个念头……”
他停下来,手压在匣子上。
“太太这身子,挨不得再折腾了。”
***
祝无忧听到这里,按在图纸上的手不动了。
吴芸讲过那辆有篷的车,也讲过太太铺好的床。她以为孩子病得太急,原来病讯送来以后,吴伯还请到过大夫。
那个人背着药箱站在府门外,又走了。
“这些,吴伯都同您说了?”祝槐生问。
许青生点头:“说完,坐了好一会儿。”
祝无忧想起顾清婉说过的那些小鞋。有些嫌窄,有些做好了,一次也没穿过。太太将它们留着,后来还拿给郑闻舟试,总说小孩子最不该离娘。
她把自己的女儿送出去,便一直在等人替她接回来。
“他没再去问老爷。”祝无忧说。
“没有。他叫我也别提。”
许青生低下头:“可我那时还是怕。老爷要问起来,我怎么说呢?”
***
“您同老爷应的是送走,太太叫您留,我听谁的?”
吴慎被问住,过了一会儿才道:“原先那些,往后照旧。她昨日才肯好好吃些东西,也起来走动了。先留这一晚,我拿这些再同老爷讲。”
“那两位先生呢?”
“做这一行的,见神像自己动,总该知道厉害。等他们说停,我再劝改日。老爷听见的是法事做不得,太太求留你的话,先别传过去。”
许青生仍望着他。
“你替我陪陪她。她认得出,也不用你句句学少爷。”吴慎道,“多留的工钱,照说好的另算,我自己添给你。”
他一早还有许多事要办,却仍坐在门边。许青生想起太太握着自己手的样子,又惦记起班里借来的那笔钱。
“那几日过了,还照原先说的办?”
“办。我来劝她。”
许青生搓着袖口,终于问:“您想让那眼皮怎么动?”
吴慎这才起身,往门里近了些,比给他看。
许青生说,自己回班拿个小偶来,开合快慢,可以试给他瞧;那尊像,他可不会弄。
“我来。”吴慎道。
做法前一日,吴慎又叫他站到门外,替自己看看。他已经教过一回,便照着去了。
吴慎又叮嘱,到时出来先叫娘,陪着问几句,后头等他接。太太若不舍得松手,便由着握一阵。
“她不是不肯听。慢慢讲,总会听的。”
***
祝无忧看着纸上画歪的一道线。
她原以为自己进府那一晚,只有三个人在借仙家的口说话。父亲拨灯,阿满牵线,自己站到供桌前,主顾问一句,便圆一句。吴伯站在旁边,催得人心烦,却也不过等着做完这一场。
祝无忧记得。真有神,更得走,他们做的就是抢神仙买卖的营生。
可那一刻,自己站在供桌前,满屋的人都望着她。供像是她请动的,往下怎么办,也要听她说。那七两银子还在人家手里,她总想先把这一场圆过去。
她还以为,砸开了,便能揪出个捣乱的同行。
香炉就这样抄到了手里。
泥脸裂开的那一下,吴伯连句话都没来得及接。
“我爹当时倒真说了歇一歇。”她道,“您也真没走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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