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5200AI文学www.5200aiwx.cc提供的《始乱终弃清冷公子后》90-100(第4/15页)
井水不犯河水,心里还敬重他是个进士,博学多才,又素有清名, 以为是个谦谦君子。自打行宫被无礼对待后,罗念一心中那点尊敬便塌了个干净,只剩下八个字——盛名之下,其实难副。
桀骜狂狷者,当数此人。
罗念一后来顺手帮了一把霍香,暗助她离京,对晏行止更是敬而远之。
是以此刻罗念一远远瞟见晏行止,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,掠过一丝冷嗤。
正要移开视线,晏行止身形微微一侧,露出后面的女子。
她裹着件红斗篷,兜帽半掩,白绒绒的纤毛拥在脸侧。
因为颜色打眼,罗念一一眼便瞧见了,目光凝滞。
那半遮半掩的眉眼姿态,竟像是两年前出走的霍香。
霍香此前动用过他的关系,罗念一自然知道她在杭州。过段时间他们也要南下,罗念一还盘算着得空顺道去探望一二,却万万没料到,她竟跟着晏行止回京了。
雪光刺目,罗念一疑心自己看错了,脚下已经不由自主地朝那边走了过去。
“念一?”柴达本还在兄弟们说笑,忽见罗念一迈步出去,也急忙跟了上去。
霍香首先看到罗念一,点头致意,“罗大哥。”
紧接着又看到后面的柴达,也颔首称呼:“柴大人。”
晏行止早注意到霍香的视线,正要转身,听到一声“大哥”,目光又折了回去,从她脸上缓缓扫过,仔细品味了一下这两个称呼。
亲疏远近,不言而喻。
罗念一也朝霍香点了点头回礼,心有千言,却不便当着晏行止的面问。
罗念一斜觑了一眼晏行止,虽然不情愿,但到底同朝为官,品秩也低于人家,不得不寒暄一句:“晏大人,一路可好?”
晏行止收回视线,面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无,只答了短短四个字:“一路顺风。”
罗念一本就不是个健谈的,便没了话。
晏行止更没旧可叙,紧着道:“我还要去向皇上复命,就不多留了,二位见谅。”
说罢,微一拱手,便虚虚护了一下霍香的肩侧,示意她登车。待到马车远去,自己才上路。
霍香坐到车上才想起,自己最终也没说出那句“带把伞”,又想到这是京城,没有打伞的习惯。雪落到身上也不会化,打伞反而冻手。
正念着,车便停了,外面传来流云的声音:“姑娘,到了。”
霍香心里暗怪,也不见这车行得多快,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到了?
一下车,寒气扑面而来,眼前却不是晏府那轩敞气派的门楣,而是一道窄窄的小巷。两旁的树落光了叶子,也显出几分萧索。
“到哪儿了?”霍香的目光从这棵树到那棵树。
“到家了,”流云提起行李,胳膊底下也夹得满满当当,“里头窄了些,马车进不去,劳姑娘走几步。”
霍香一头雾水。难道两年不见,晏家已经落魄至此了?
流云的神色,却不像玩笑。
她伸手,想帮流云分担一些行李。
流云连忙侧身避开,只一个劲儿地招呼她往前走:“走到头,最里头就是了。”
霍香便收回了手,跟着往里走。
一直到尽头,流云拿脚踢了踢门,扬声喊:“张婶!开门呐!”
门吱呀一声打开,站出来的却是一个瘦高的男人,正是从扬州回来的远山。
远山一接到流云的信,知道霍香压根儿没死,当即写了一封陈情信给晏行止。
大抵是撞上了晏行止在贡院封闭监考那段日子,寄信却如石沉大海,迟迟没有回音。
远山索性也不等了,自己收拾行装就回了京城——他本就是为了霍香才守在荷花村的,如今人都活着,他还枯守在那儿做什么?
人生在世,就是要主动些。
远山一想到自己忍受着恶臭,将那具焦烂的尸体运回荷花村,安葬时还真情实感掉过眼泪,更不要说虚耗的这两年时光,如今见到霍香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,登时气不打一处来,狠狠翻了个白眼,连招呼都不打,转身就和流云去收拾行李。
霍香早知道远山被“流放”的事迹,也不吭声,自己默默走了进去。
就是个极普通的小院,一眼分得清主次,还有一条黄狗。
那名字终究取得不够贴切,两年过去,小黄已经长成大黄,足有她膝盖高,夹着尾巴缩在墙角,俨然是不认识她了。
“霍姑娘,”流云暂且腾出手来,引她到正屋,“你在这儿休息吧。我先回本宅报信了。”
霍香点了点头,流云便退了出去。
外头,张婶一直在外观望。一见流云出来,眼疾手快拉过,重重拍了拍他的胳膊,压低声音怨道:“你真是,怎么把人直接带到公子屋里?让她去我屋里坐啊!”
流云心想这才哪到哪,他们一路回来,公子和霍香就没分过屋,难不成到了京城就分开了?
流云不以为意道:“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谁?张婶你可记得好好照看着啊,多点几盆炭。”
话音未落,流云便跑走了。
张婶手臂瞬时一空,啧了一声,又小心翼翼探头,往那屋里瞧了瞧。
她原以为是自己认错了,得了流云这句话,方敢肯定,那确实是霍香。
可不是说死了吗?怎么又活了?
张婶也不敢多问,又去点了个炭盆,连同茶水一起送进去。
霍香起身道了声谢,目送张婶出去,再没有坐下,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房间。
流云说本宅,那这便是晏行止外头的屋子。
他也真是出息了,竟学着他二哥的样子,开始养外室。还让远山提前过来安排。
也是用心,桌椅板凳,一应用物都俱全,倒不像是临时布置的居所,连风格也很像晏行止,简素冷淡。
尤其是那书案,文房四宝罗列,不过却似乎都是用过的旧物,笔尖毛是散开的,墨锭也磨了半块。
旁边摞着一堆书,墙上竟还挂着几幅经文手稿。桌案上四处也摆着手抄的纸页,随手翻开一张,都是佛经。
汉文的,梵文的,黑墨抄的,朱砂描的,有些字迹工整到近乎刻板,有些又潦草得透出几分压制不住的燥意。
“地狱不空,誓不成佛;众生度尽,方证菩提。”
“南阎浮提众生,起心动念,无不是业,无不是罪。”
“此界坏时,寄生他界;他界次坏,转寄他方;他方坏时,辗转相寄;此界成后,还复而来。”
霍香一张张翻过去,只觉得文字密密匝匝,仿佛要从纸面浮起来,真像佛堂里喃喃的诵经声,又或念珠一颗颗滑过,而她是只修行不到家的精怪,被镇得有些头晕眼花。尤其是朱砂梵文,简直触目惊心。
这满屋子抄的,竟全是《地藏经》。
阴曹地府,因果报应。
忽然,门帘掀开,风裹着寒气灌进来,吹得墙壁上悬挂的经文也飘荡了一下。
霍香发了个小抖,抬眼看去,只见晏行止微微偏着身子跨门进来。
他手一收,帘子垂顺落下,见她在看那些手稿,也没说什么,自顾自去解了官袍。
霍香手里还捏着那张纸,“这么快就回来了?皇帝没召见你?”
“不是什么紧要的事,皇帝身体不适,明日早朝见也是一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