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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00AI文学www.5200aiwx.cc提供的《成婚后竹马他不装了》20-25(第12/14页)
, 淡色的唇瓣颤了颤, 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口。
他与她对视着, 身侧穿行的人流渐渐虚化。
或许她会对他说些什么?
无论是嘲讽还是责骂, 甚至说他在背后做手脚, 都行。
可沈济月却一反常态, 皎白面容上什么表情也没有,微抬的莹亮眸子如盛了一汪墨水,静静映出他的五官。
她后退一步,低头,拱手, 弯腰:
“下官恭贺顾司丞升迁。”
她这一礼行得极为端正,脊背绷直如弦, 双手规规矩矩拱于胸前, 下颌微收,眉眼尽数隐在阴影里,不见半分多余情绪。
顾渔想伸手扶她, 却晚了一步,十指还未托住沈济月的小臂, 她便已经直起身。
“沈济月。”他叫她。
“下官在。”
顾渔想说话,却被侧边不远处一声高呼打断。
沈济月转头看去,是建德帝身边的掌印太监,他正迈着小碎步跑来, 避尘由手肘坠下,前后摇晃着:“沈主事留步!”
等他近了,沈济月才颔首,略行了一礼:“苏公公有何要事?”
苏忠正擦了擦额头薄汗,喘气儿道:“沈主事,陛下请您再去崇政殿一趟。”
闻言,沈济月眉心轻轻跳了下,略作沉思。
“我在此处等你。”顾渔出声。
沈济月没答,转而抬眼应了掌印太监的话,点头道:“劳烦苏公公带路。”
一路往回,循阶而上。
待沈济月踏入崇政殿后,苏忠正却并未跟随,而是守在殿外。
高大的殿门在沈济月身后悄然闭合,将殿内殿外隔绝成两个世界,听不见一丝一毫外界的声音。
她垂首趋步而入,目光只落于足尖方寸地面,不敢多看,直至行至殿前,方才依礼抬眼。
建德帝端坐于龙椅之上,大半的身形隐在阴影之中,唯有一身龙袍在殿中微光照映下泛着冷沉光泽。
沈济月不自主地放轻了呼吸,再次垂下眼帘,抬手行礼道:“臣参见陛下。”
“平身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沈济月依旧看着脚下地板,身体僵直,脖颈微弯。
“你怕朕?”建德帝发话。
“臣敬畏陛下,”沈济月答道,“陛下九五之尊,臣不敢有半分轻慢。”
她这话说得周全,建德帝却轻哼一声,道:“可你升主事时,分明已经敢看朕的眼睛了。”
沈济月行礼:“臣逾矩。”
建德帝闭了闭眼,复又睁开,提高音量道:“沈卿。”
“臣在。”沈济月依旧弓着身。
“你可是在怪朕?”
沈济月将腰弯得更低,敛眉恭敬道:“微臣不敢。”
高座之上的君王不再端坐,他微微抬身,明黄龙袍随其站立的动作铺开,建德帝步履徐徐,踏过冰凉的地砖,缓缓向沈济月走近。
来自上位者的威压沉至头顶,沈济月不自觉锁紧了眉。
崇政殿静得她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,或快或慢,时轻时重地敲击着她的胸腔。
忽然,一声低音从头顶落下:“委屈你了。”
沈济月不可置信地轻抬眼眸,漆黑的瞳仁里显露出惊诧之色。
很快,她又低下头去:“臣不敢。”
“头扬起来。”建德帝以命令的口吻道。
沈济月不敢犹豫,缓缓抬头。
“背挺直,目视前方。”建德帝又道。
沈济月咽咽干涩的嗓子,依建德帝吩咐向后挺了挺肩,抬起视线。
灯影下,皇帝的面容比在朝堂上看着疲惫些许,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依旧让人望不穿、猜不透,却不似早朝时那样冷峻凛冽。
“朕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他开口,语气比方才更沉了些,“你是不是在想,凭什么?凭什么只罚你,不罚他。”
建德帝看着她,并没有生气的打算,语气比方才更缓了些,道:“论才干、论胆识,同科的人里,挑不出几个能与你比的。”
沈济月蓦然一怔,她没想到陛下留她在此,居然不是批评她。
“但女子为官,终究是先帝时期才允许的,推行到此,也不过才五十余年。”
建德帝停了停,看她一眼,“你起步便高中状元,又入当红府衙为官,短短两月便升至从六品主事,这些都是明面上的风光。那你可知,暗地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?”
殿角的烛火猝然跳了一下,四周灯影闪烁一瞬。
“朝中已经不乏有递折子上来参你的人了。”
沈济月安静听着,没说话。
建德帝接续道:“你今日挨朕一顿骂,罚半年俸,旁人看在眼里,觉得你已经吃了亏,心里舒坦,便不会再追着你咬。
“你在朝中要想走得远,就得学会敛锷韬光,沉潜刚克之道。”
与此同时,一道闪电划过,照得四周墙壁一亮,随即惊雷落地,震耳欲聋,沈济月整个人为之一颤。
“朕同你说了这么多,也不是要你畏首畏尾,该查的案,继续查;该做的事,放手做。”
建德帝转身走回高台之上,落座龙椅,目光落在沈济月身上,“等你有朝一日上朝能站到此时你所处的位置时,便不用收敛锋芒,届时,朕还得借你这把锋利的剑一用。”
她所处的位置……
沈济月移动视线,稍作环视。
她此刻所立之处,乃是早朝时文官之首所站的地方。
“对了。”建德帝想起什么,对她嘱咐道,“你也勿要怨顾卿,朕今日所言,亦非他所愿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沈济月道。
她知道顾渔不是那样的人。
“去吧,”建德帝扬起头颅,叹道,“瞧这天色,暴雨将至啊。”
看着沈济月退下的身影,建德帝又想起顾渔。
君王独坐高台,兀自呢喃:“锋利的剑,总归要配一把既能保护它,又能约束它的剑鞘才好。”
沈济月不过在殿中待了小半个时辰,推开门时,先前熹微的晨光早已被浓重的乌云吞没殆尽,豆大的雨珠自雷云中颗颗坠下,越来越密,最后连成线,在天地间织满一片灰蒙。
“哗、哗哗——轰隆——”
一道雷声劈下,沈济月缩了缩肩膀。
女官给她递来伞,沿雨幕撑开道:“下官送沈主事出宫。”
“不必,”沈济月接过伞,“雨势太大,姐姐送我无非多湿一双鞋袜,请留步吧。”
说完,她撑伞只身走入雨中,万千雨丝隔绝了她纤薄的背影,与水汽弥漫中的宫阙楼台融为一体。
风潇雨晦,偌大皇宫无一人出行,沈济月双手紧握伞柄,生怕一个猛风就给伞给吹折了去。
降下的大雨还未来得及落到地上,便被狂风卷来泼到沈济月身上,坠地的雨水又噼里啪啦溅起来打湿了沈济月的靴子。
其实这些都还好,真正令她不安的,是徘徊在头顶上空,不知什么时候会猝然炸开吓她一跳的惊雷。
风雨模糊了视线,沈济月艰难行过一段路程,等走到朱门前时,才愕然发觉瓢泼雨幕中,还有一人执伞而来。
她皱了眉,辨认清楚那人是谁后,快步走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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